[SPN][DCD]Kissing It Bitter(翻译未完)

Summary: Castiel is afflicted, and Dean has a very difficult choice to make.
Notes: Okay, so this contains (in no particular order): angst, h/c, porniliciousness (including the merest hint of non-con), dark themes (including some religious imagery) and Uriel being a bit of a bastard. It was supposed to be a short, whumpy fic and ended up as a freakin’ monster. Set a few weeks after 4.10, so obvious spoilers for episodes up until then (also, please don’t spoil me for future episodes in the comments – thanks!). It’s in two parts because it’s so big; the link’s at the bottom.

原文地址:http://strangeandcharm.livejournal.com/21928.html

翻译授权:
Aw, thank you! So happy you like the trilogy!

And of course you can translate it – I would be honou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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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strangeandcharm
Characters: Dean/Castiel, Sam
Rating: NC-17
Word count: 14,300

————正文————
Total surrender
your touch is so tender
your skin is like water on a burning beach
and it brings me relief

~ ‘Nails In My Feet’, Crowded House

这是一场灾难,是的。
Dean在全力以赴地战斗,理智的声音正在他脑海中狂叫着两个人类对一群恶魔是绝对没什么好结果的。但既然那把刀还在他手里,他就不会放弃。Sam也在竭尽全力,竭尽全力在Dean的保护下驱除尽可能多的恶魔,然而以他的力量要完成这些还远远不够。他们距离Impala那么近以至于Dean已经要流出口水了,然而他们就是没办法上去;他们无法脱身。他们要死在这了,如果Dean还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他绝对永远也不想在有机会从天启中拯救世界之前,就死在堪萨斯Topeka的一个停车场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Castiel突然出现并开始把恶魔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瞎的,烧光的空壳这件事实在帅呆了。

然而他几乎没来得及享受事态的突然变化,因为和他交手的恶魔只因为一个上帝的天使横扫他的同类的情景分心了一下,而这足以让Dean有时间看到他的弟弟由于过度使用力量跪倒在地。一个女人走到Sam身后,她的眼睛想夜晚一样漆黑,她把一把剑举过头顶,尖端向下,正对着Sam的身体。Dean来不及喊出“在你后面,Sammy,她要杀了你”,因为与他交手的恶魔一拳打在他的胃部,把他打飞到停车场上,空气和他的警告一起被从他的肺里挤了出去。

感谢上帝保佑,Castiel在那里。Castiel就在那个女人后面,一只手伸向她,准备用只有天使才能做到的火之恩典摧毁内部的恶魔。Sam正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额头,对一切都没有察觉。Dean看着他来自天堂的守护者走向那个女人背后……

然而恶魔没有把剑刺向Sam,她把它从自己的腰部直接刺向了身后。这一下迅速的,流畅的突刺,把剑刃深深送进了Castiel的身侧。Dean瞥见Castiel脸上短暂的震惊,意识到Sam依然在危险之中,接着,刚刚把他打倒在地的男人踢了他一脚,他赶紧把他的视线移开,全神贯注在自保上。在疼痛中皱着眉,他成功地用Ruby的刀刺中了袭击者的腿,压倒一切的愤怒的浪潮席卷了他的血管。恶魔惨叫着倒在地上,下一秒Dean重新站了起来。

“Sam!”他叫道,他的弟弟抬起头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他背后有危险。他转过身看见了那个女恶魔,她的手还握在那把刚刚埋进Castiel身体的剑柄上。他抬起手,以如此惊人的速度驱除了她,以至于Dean只能当这是熟能生巧。

女人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Castiel跪倒在它旁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全然不解的表情,仿佛被刺中让他如此惊讶于以至于甚至无法消化这个事实。Dean冲到Sam身边,他并没有真正为天使担心,因为他自己曾经刺过他一刀,而他根本没有反应。然而,Sam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Castiel。

“Dean,”他说,“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Dean扫了一眼,发现剑刃正在发光,光里带有一种隐约的红色能量脉冲,看起来像某种诡异的扁平版光剑。剑刃的每一次发光都使Castiel的身体随之颤抖,Dean突然意识到这是那种能真正打倒天使的武器。这是那种可以杀死Castiel的武器。

“Cas?”他把一只手放在Castiel的手臂上,Castiel眨了眨眼睛,表情迷茫。

“你得快跑,Dean,”他说,他的话缓慢而不自然。他没有与Dean视线相对。Dean咒骂了一句,他看见剑刃完全贯穿了Castiel的身体,血沿着他背后的剑尖不停地滴落。

“我们得先把这个拔出来,”Dean一边朝剑柄伸出手,一边告诉他。但他惊叫着跳开了——金属的剑柄烧伤了他的手指,半是热量,半像电击。Castiel退缩了一下,Dean猜这金属也在烧灼着他,穿过他的身侧,一直到寒冷的,潮湿的空气里。

“恶魔的……剑,”Castiel虚弱地说,现在他的呼吸开始破碎,痛苦终于浮现在他的脸上。“对他们以外的种族来说……是被诅咒的。你必须走了……他们要来了。”

Dean飞快地扫视了一眼马路,是的,恶魔援军们就在路上。他勉强压下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因为他在打头的位置看见了Alastair,近得他已经能看见他脸上狡猾的笑容。

“让我试试,”Sam说道,在任何人能做出反应之前把一只手放在了剑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Dean,眼睛里混合了失望和宽慰,因为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可以碰触它。恶魔的血。他能控制那把剑因为他有恶魔的血。妈的。

“好了,让我们——”Dean开口说。然而,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击中了他的胸口,把他打倒在地。他的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噢!”,Sam倒在他的旁边,由于遭受的重击而扭曲了脸孔。

“把手从天使身上拿开,孩子们,” Alastair叫道。“我比你们更需要他。”

Dean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设想:他们扶起Castiell扔进车里;他们站起来作战;他们丢下Castiel;他们拔出了那把剑作为武器——它杀起恶魔来会像对天使那么有效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完全没有,Castiel已经为他们做出了选择。

“走!”他喊道,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极大的痛苦和坚决,双手停留在他不能碰触的剑柄上方,因为那会灼伤他的皮肤。他转身去面对恶魔,而Dean木然地盯着他风衣背后越晕越大的圆形血迹,钉在圆心上的长剑的金属正闪着光。

“Dean,快点,”Sam催促着他,抓着他的手臂。“我们打不过他们所有人。他只能给他们找乐子。”

“我们不能扔下他……”Dean说,但他知道Sam是对的,就像他需要进一步的提醒一样,Castiel突然转过身来,愤怒地朝他们挥舞了一下沾满血污的手,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Impala旁边。短暂的迷失方向之后——那感觉像做了个噩梦——Sam跳进了车里,召唤着他的哥哥。Dean不情愿地从面前的情景上转开视线:一个天使对无数恶魔,他的肩膀坚定地挺直,准备好不顾他的伤势进行战斗。

他爬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尽可能快地冲出停车场。这就是他能做到的一切。但他无法控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后面发生了什么, 看着Alastair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剑柄,邪恶地在Castiel的身体里旋转着它。天使跪倒在地,他的惨叫沿着道路一直传到车里。

Dean一直开了下去。

*****

“他没有死,是不是?”

Uriel非常恨他们。Dean可以看见这种憎恶写在他身体的每一寸上,他的眼睛里,他说话前先绷紧下巴的方式中。他知道总有一天Uriel会崩溃,会用他的力量吧他们两个都变成灰,而现在Castiel不在这里,他想没准就是今天。

“不,他没有死,”天使眯起眼睛说。“当天使死去,天堂会哭泣。我们还没有为Castiel流泪。”

“那就去救他!拜托了,你们一定能找到他!”

“你不认为我们已经试过了么?”天使厉声说道,Sam由于他的语气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Dean站着没有动,他听起来更糟。“你们怎么能这样抛弃自己人里的一个?”他问道,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你们这些家伙难道不是互相联系起来的吗?难道你没有什么‘n’力量之类的么?”

“Alastair用监视和咒语把他藏起来了。你知道这是能做到的,你们自己也曾经用一样的把戏从我们眼皮底下藏起来。”Uriel皱了皱眉。“Castiel完了。当他死去的时候,他早晚会的,他会加入我们倒下的兄弟的行列中去。许许多多中的一个。”

“你难道不在乎么?”Dean不由自主地 。Uriel的冷淡激怒了他。他应该更在乎Castiel的,因为反过来Castiel在乎每一个人。

Uriel耸了耸肩,这是个让人受不了的手势。“这是战争,Dean,总有伤亡。”

“Alastair会折磨他,你知道的,”Sam走到Dean身边,说道。“那把剑刺伤了他,他伤得很重。他还活着,或许此时此刻正受着折磨。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是啊,”Dean表示同意,他试着让声音平稳下来。“你知道Alastair,他很清楚拷问的时候应该做什么。你得找到他,Uriel,你不能让他那样对待Castiel。你得打败他。”

“既然你那么关心,你去找他好了,”Uriel咆哮道。“我们还有仗要打。”

然后他走了,一眨眼间就消失了,这是他们此后的六个星期里听到Uriel说的最后一句话。

*****

Dean试着不去想它。

在六个星期里,他试着不要去想它。他试着不要想象Castiel惨叫着,Alastair大笑着,天使皮肤上血流如注,痛苦的呼吸混合着嘶哑的疼痛的喘息,一把接着一把刀上的银光,拳头和其他残忍的武器钝重的冲击,。还有Alastai能戏弄和爱抚,嘲笑和恐吓,爱和憎恶,给与和剥夺的方式。

Castiel落在Alastair手中,Dean知道,天啊,他知道,Alastair有多混乱和变态。一个天使怎么能从这样的人手里得到仁慈?

他想知道Castiel能不能治愈自己,就像Dean每天在地狱里那样。他想知道如果那把剑已经造成了足够的伤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而Uriel只是没有告诉他们。鉴于他对Alastair的了解,他在某种程度上希望Castiel已经死了,至少那样他不会忍受痛苦。他不应该承受Dean在地狱里承受的痛苦,他不想让Castiel忍受人间地狱,但他怀疑他正在忍受。

Dean试着不要去想它,但这就是他能想的一切。

*****

他开始做噩梦。完全的,让人尖叫到喘不过气的,仿佛如果无法醒来就会这样死掉的,噩梦。这些噩梦让他在恐惧中喘息,在床上抽搐。夜复一夜情况变得更糟,直到他吓得根本不敢合眼,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由于恐惧而心脏病发作。Sam一直盯着他,就像他也怕他会心脏病发作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关于那些梦的什么东西,但一旦他睁开眼睛,梦中的幻觉就消失不见了。而出于某些无法言表的原因,Dean觉得自己很失败。

“不能这样下去了,”Sam一周以后说。他也饱受煎熬,因为他不可能在那些尖叫声中入睡。“我们一定有什么能做的来摆脱这个。或许我们可以去找Pam?也许来次催眠能弄清楚你记不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确定我真想记起来,”Dean耸了耸肩,他脸色苍白,眼睛发红。他看起来一团糟而且他实际感觉更差。“我做过够多关于地狱的噩梦,但这个跟它们不一样。它感觉很……急切,我没法解释这个。”

“我们得试着做点什么,Dean,”Sam以他最“通情达理”的语气责备着他,而Dean不得不表示同意。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开车去见Pamela Barnes。

然而,接下来梦境消失了。它们就那么消失了,Dean好好地睡了一夜,接着是第二夜,于是他假装一切都会好起来而这只是一个阶段。或许是一点地狱的残留反应,尽管他经常记起那些地狱的梦境,而这些和那个感觉不同,远远不同。不管怎样,他又恢复了正常,又睡得很好。

第三夜他在尖叫声中醒来,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惊讶地确定这一次的声源不是他的喉咙。Sam正在房间另一端的床上翻来覆去,Dean猛地打开灯,瞬间冲到他的身边。他还没来得及想想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Sam就笔直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抓得那么紧以至于他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他脸色惨白,大睁着双眼喘息着说,“Castiel……是Castiel,Dean,”Dean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他。

“什么?”他说道,觉得自己有点蠢,Sam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但他看起来似乎理出了一点头绪来。

“是Cas,我知道他在哪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发狂。“我们得去找到他,Dean,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因为下一个封印打开的时候他就会死。他们要把他作为牺牲,他们那一直在等待时机来临,而那就是后天,Dean。他后天就要死掉了,他的死会解开一个封印。”

这些话一股脑涌出来,就像Sam不得不赶快把他们都说出来,但Dean突然明白了。“他在你的梦里和你交谈了。”

Sam点了点头,仍然抓着Dean的胳膊,试图停留在现实里,尽管他实际已经醒了。“他试着联系你但他没法让你明白。他太虚弱了——他没有足够的力量让你醒来的时候还记得。”

这不对头,但Dean感到一阵嫉妒。为什么Castiel能把信息传达给他弟弟而不是他?他回想起所有那些无法记起的梦,觉得充满负罪感,因为他本应该醒来并且了解发生了什么;他本应能够记得他在脑海里见过Castiel。为什么Sam是不同的?为什么他能做到?

“我能通灵,Dean,”Sam说道,因为他不是白痴,他能清楚地读懂Dean脸上的表情。“我有你不具有的优势,他能进到我的头脑里,让我看见你看不到的东西,只要把那里已经存在的东西接入进来。”他叹了口气。“他很虚弱,Dean。真的非常非常虚弱,我能感觉得到,尽管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东西。他感觉——不太对。”

Deaen点点头,重重吞了一口口水,脑子疯狂地运转起来。这就都说得通了。救人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知道对Sam来说也不是。他们得救出Castiel,他们必须现在就去。即使没有什么封印的问题,他们也必须去做,因为Castiel是善良的而Alastair是邪恶的,只要他们能做什么去阻止它,他们就绝不能让邪恶的一方战胜。

“他在哪儿?”他问道,他的头脑已经开始试着想一个方案出来。

*****

接近很容易。Alastair用了一切监视和保护的手段保证他的筹码不被天使发现,但对于人类呢?可没那么多。兄弟二人在空无一人的阴森走廊里悄悄潜行,Ruby的刀拿在Dean手里,Sam像一只浑身紧绷的猫,随时准备着对任何阻碍他们的东西使用他的恶魔力量——Alastair除外,因为他已经成功地证明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们真的撞见他,他们还有别的方案。

他们身处一个学校中,因为圣诞节而暂时关闭,因为没钱在假期使用供暖系统而寒冷刺骨。他们一间接着一间教室走过去,但在那些墙上挂着的幼稚的涂鸦和座位上颜色鲜艳的装饰画里,找不到什么值得欣慰的东西。毫无生气的学校令人毛骨悚然,而当他们走向地下室时,一切益发毛骨悚然起来。因为Alastair当然会把Castiel关在地下室里,Dean想着。恶魔热爱地下室。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们像在老家那么自在呢?

“Castiel在这边,”Sam悄声说,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头。“他在梦里给我看了这些。我看不见他,但我们已经离他很近了,我能确定。”

“这太容易了,”Dean咬着牙低声说。“我们一个人也没看见。他们都在哪?Alastair肯定不会到了晚上就给他那伙人放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恶魔保龄球之夜?”

Sam抿了抿嘴唇,皱起眉来摇了摇头。“或许他只是自信过度了。或许他没带够人手。”

“是啊,”Dean应着,回想起过去遭受的三十年折磨和折磨他人的十年,那些日子都是在Alastair警惕的监视之下度过的。“他是自信过度了,好吧。他以为他能控制一切。但他不是那种会犯错误的人,这感觉对我来说真是奇怪。”

他们别无选择,于是只能前进,沿着学校下面的水泥地道,他们上方的灯泡闪着多余的光。Dean看见两扇门,于是他望向Sam,Sam向左边的那扇做了个手势。“那儿,”他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我确定他在那儿。”

有那么一会儿Dean不知道他的弟弟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怪异,然后他记起Sam说过,“他很糟,Dean。非常非常糟糕”,他还记起Ruby在被Alastair拷问过之后看起来的样子,他明白Sam一定是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得到了什么更糟的结论。Sam认为Castiel被折磨过了,这就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崩溃,像是整个被打垮了。

他或许是对的。至少Dean之前已经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他甚至还做过和Alastair同样的事。这是他绝对绝对不想让Sam想象的事情。

“来吧,”他说道,接着推开了那扇门。

Castiel在那里,是的。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灯泡亮着,四处堆满了长椅、桌子和上面的教室里用不着的其他垃圾。在房间尽头的墙上有一排水管和木梁,它们盖满灰尘,在地下室冰冷的空气里滴着水,而天使就靠着它们站着。他离地面有几英寸——他离开地面几英寸是因为有钉子穿过了他的手腕把他双臂伸开地吊了起来,在他的脚上也有钉着钉子,让他的双脚离开地板,固定在原位。他被以钉在十字架上的姿态挂在墙上,就像某种对于宗教象征的扭曲的嘲讽一样,赤裸着,垂着头,血流不止。

他已经死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在他身侧的几周前的剑伤覆盖着黑色的干涸的血迹,就像他的手腕和脚上,但他身上没有别的痕迹。

Dean死死地盯着他,吓得忘了世界上的一切事情。Castiel死了。

“基督啊,”Sam在他旁边倒抽了一口冷气,Dean畏缩了一下,因为这实在不是看见这样的场面时该说的话。接着他听见弟弟又嘶地吸了一口气,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翻了个错误。他不情愿地向前,明知道他必须去做但一点也不想去。

他把一只颤抖的手放在Castiel的脖子上:冰冷,死一样的冰冷。没有脉搏。

这是真的。

“可恶,”他说,悲恸在他心里猛地膨胀起来,紧接着就是负罪感。Castiel在过去的整整一周里都试着在梦里和他交流。他怎么能听不到?

“但是……但是他们需要让他或者,”Sam迟疑地说,他的声音在颤抖。“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想要用他作为牺牲打开封印。他们怎么会已经杀了他呢?”

Dean思考着Sam的话,努力战胜他胸口里那些让他麻木的悲伤。就在这时,他看见Castiel的眼睛颤动了一下。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那么短暂以至于他差点就错过了它,然而……

“他活着,”Dean说道,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Sammy,他还活着!我们得把他从那放下来!”

Sam甚至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已经径自冲上去,开始拔那些恶毒地穿透Castiel的双脚的钉子,他就那么用他的双手,拼命地拉着拽着。那些钉子在木头里钉得并不很深,很快就被拔了出来,解放了他的双脚——Dean极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些留下来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他们随后开始处理他的手腕,钉子的金属深深地陷进他们的手指,要完成这项工作他们本应该需要工具,除了他们的双手,用什么都好,Sam用了很久才把Castiel右腕上的钉子拔出来。一分钟以后Dean也拔出了他那一边的,天使的身体滑向地面的时候,他们一起托住了他。

他们把他仰面放在地板上,他看起来依旧像死了一样。他的身体发青,远比活人的血肉来得冰冷僵硬,但现在他们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时,他们知道他还没有死。他的睫毛颤抖着,眼睛在眼睑下移动。这太他妈的让人毛骨悚然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心跳,Dean抬起头来看了看Sam,他看起来很紧张,似乎被这个景象吓坏了。

“他是个天使,”Sam说道,用力吞了一下口水。“我猜……他没法死掉。”

Castiel突然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腔开始起伏,几次发出刺耳声音的呼吸之后,他开始凄惨地咳嗽起来。Dean回想着他还没有忘光的急救知识,想让他侧过身去,但他来没来得及动手之前,Castiel的呼吸已经平复下去,他又一次陷入一片死寂中。

他手腕和脚上的伤口就那么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哇哦,”Dean钦佩地抽了一口气。“他自愈得可真够快。”

但那把剑留下的参差不齐的,样子危险的伤口留了下来,一道深红色的伤痕就那么留在Castiel的髋骨上方,在其他伤口的血迹已经消失时,只有那里的血迹还留在那。

“他能治愈一切,除了那个以外,”Sam解释道。Dean为他的弟弟有时能思考的这么快而惊奇了一下。“不管他在过去几周里承受了怎样的伤害,只有那一处不会变。不管Alastair对他做了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除了那处伤口。”他抬起眼看着Dean,突然睁大了眼睛。“我打赌这就是他看起来皮肤发青的原因。是失血!他没法止住那里的血,于是他一直血流不止直到身体里的血全流干为止。”

“他死了,”Dean无力地说,他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他已经没有呼吸了,Sam。”

“他是无法呼吸,”Sam想了想,解释道。“这就是人们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经历的事——他们不是死于暴晒、饥饿或者干渴,他们死于肺功能停止。他们的手臂被那样展开会让他们无法呼吸。他们是窒息而死。”

“说得好,Sammy,”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看你已经好好研究过耶稣受难像的细节了嘛。”

他们一齐跳起来转过身。Alastair正站在门口,衣冠楚楚,温文尔雅,身边围着五个恶魔。他的笑容还是Dean熟悉的那么让人火大的样子,尽管之前Dean更经常看见它出现在另一张更加非人的脸上。他看起来自信且自鸣得意,彻彻底底像个天杀的恶魔。

“你们知不知道耶稣和他的门徒也是被钉住手腕的?” Alastair向前踱了一步。“别管那些‘他们手掌上的钉子’的胡扯——人类手掌上的骨头太脆弱了,支撑不了整个身体的重量。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两千年来这么多画家和雕塑家怎么能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搞错。”

“多谢你的历史课,”Dean愤愤不平地说。“说得就像你在场似的。”

“噢,我可没在。那时候我在印度呢。不过我听说那真是个奇观。” Alastair咧嘴一笑,他的眼睛危险地闪着光。他朝地上一动不动的Castiel打了个手势。“我觉得我能亲自在另一个上帝拣选的孩子身上重演一遍。啊,说实话,我不得不这么干。我一直在这听着他惨叫着乞求。他一直在说‘父亲,救救我!’还有‘求你了,神啊,停下来!’之类的,这听得多了会让人觉得乏味,明白么?我估计如果他没有呼吸用来发声说话,我就能清净一会儿。”

Dean极想就这么杀了他,想得发疯。但他们还有别的计划,而且他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他,因为Alastair明显不是他就能解决的。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他朝他咆哮着。

“哦是么?那你要怎么才能做得到呢,我亲爱的Dean?

“Ostendo sum!”Sam突然叫道,把一把粉末洒向空中。

“你做了什么?”Alastair狐疑地眯起了眼睛。“那是什么咒语?”

“一种达到平衡的办法(even the odds),”Sam充满恶意地笑了笑,“你的保护现在被抵消了。”

“你不能……”Alastair开口说,但一阵风吹过房间,温暖而纯净,接着恶魔就被天使包围起来,许许多多天使,从衣着和肤色看来自世界的各个国家。Alastair藐视地大叫着,试图与他们作战,试图杀出一条通往走廊的路来。但他在人数上的劣势让这显得可笑起来,而他很快消失在天堂军的人潮中。

“好了,”Dean愉快地承认。“或许平衡的结果不太平衡(odds aren’t quite even)。”

“哇哦,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Sam评论道。

“我猜他们跟Alastair有帐要算,”Dean说。

前一晚他们召唤了Uriel,告诉他们Sam梦见了什么,并且确定了天使只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打破Alastair的保护。讽刺的是,Uriel会需要他们的帮助。只有他们亲自潜入并在屏障之内使用那个咒语的时候,他们才能下来。那么决定性的问题是什么?是他们必须当着Alastair的面完成这个。

这很冒险,但它确实奏效了。他们面前的天使远远比Alastair和他的追随者能应付的多;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时,屋子里的邪恶已经被扫清了。Dean和Sam呆呆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接着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计划奏效了,他们做到了。

而后他们注意到Uriel站在他们身边,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看着Castiel。

“你能治好他吗?”Sam问。

Uriel跪下来。他把一只手覆在Castiel身侧的伤口上,但马上就低吼着抽了回来,他用力甩着手指,仿佛被烫伤了。在他的碰触下,Castiel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Uriel,”他喘息着说,Dean觉得自己的胃在他听到天使声线中缠夹的痛苦时扭成了一团。

“我什么也做不了,”Uriel静静地说。“这个诅咒无法解开。我们认不出那把剑,没有办法知道如何逆转它的作用。”

“一定有……”Castiel喘息着绝望地抓住战友的手臂。“你得……别这样就丢下我……”

“不,Castiel。你知道我帮不上忙。我现在只能减轻一点你的痛苦,但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拜托了,”Castiel呜咽着。Dean颤抖起来,因为只要有一种声音是他永远不想从天使口中听到,那就会是这个。这不对,太不自然了,当然这种想法很蠢,因为天使本身就是非自然的。只是他已经习惯于一个强大的Castiel,看见他像这个样子让他觉得不对。

Uriel正在努力集中精神,默念着什么Dean听不见的东西,双手在Castiel胸前向上移动到他的心脏。他双手交叠,按在那里,接着Castiel发出了一声解脱的叹息,就像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几秒之后,他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变得没有那么青灰的可怕,从胃部蜿蜒到大腿的黑红色血迹变得鲜艳而粘稠起来。Dean知道他的心脏一定已经重新开始跳动,或者Uriel设法给他流干了鲜血的身体重新注入了血液。Castiel的脸上重新有了红晕,他的嘴唇变得红润。他看上去已经好了一百万倍,然而那到伤口依旧丑陋地留在他的皮肤上,他的眼睛依旧诉说着那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Uriel站起来。“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你会……”他叹了口气,突然显得惊人的局促不安。“我必须走了。抱歉,我的兄弟。”

“不,你才不会觉得抱歉,”Castiel用嘶着嗓子说,他的声音染上了苦涩的味道。“你不明白那种感觉。”

Dean后颈上的毛发倒竖起来,因为这正是之前Anna曾经对Castiel说过的话。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们别无选择……”Uriel开口道,但Dean打断了他,他再也忍受不了他的逃避态度了。

“快点,哥们!”他吼道,Uriel威胁地打量着他。“你不能就这么把他扔下!一定有办法能治好他!他总不会要永远这么受苦吧?”

“是的,”Uriel漠然地回答。

Dean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变冷了。“什么?你是认真的?”

“这个伤口无法治愈。他也无法死去。现在这就是他的一部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摧毁恶魔,因为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哦,上帝啊,”Sam倒抽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有着和Dean一样的惊恐表情。“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天使是不朽的,不是么?如果他永远也不能好起来……”

“他是个战士,”Uriel说。“他能理解。”

“求你了,”Castiel再次喘息着开了口,而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他能理解的样子。这听起来像Uriel只是滔滔不绝地巧言令色,而Castiel才是经历着现实的那一个:大多数天使从未感受过的痛苦。他的眼睛由于痛苦和恐惧大睁着,Dean无法相信他和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是同一个。他在他们脚下看起来就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赤裸而脆弱。

“在我们祈祷时,我们会记得你,”Uriel说道。他盯着Castiel看了一阵,脸色严峻。接着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Castiel哭喊着,他的声音由于痛苦而显得人性化,他试着坐起来。Sam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去扶他,Castiel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接着猛地喘息起来,面容由于恐惧而扭曲。Sam猛地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打倒在地,同时Castiel滚到一边,在地上蜷缩成了一个颤抖的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Dean只能站在那儿,震惊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喔,”Sam咕哝着揉着他的肘关节坐直了身子。“这可真够疼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Dean疑惑地想着,帮助弟弟站了起来。Sam摇了摇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在Dean在天使身边跪下来时,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心点,”Sam警告道。“我不确定他能控制力量。”

Castiel在颤抖着,他的拳头在下颌下紧紧握着,身体蜷缩在一起。他的眼睛像空荡荡的蓝色球体一样没有焦点,Dean在他眼前挥动着一只手,试着看他是否能对什么东西有反应。在Dean的动作之下,Castiel猛地抬起眼睛看向他的,但它们依旧没有聚焦。“恶魔,”他低声呻吟着。“太多的恶魔。”

“Sam不是恶魔,”Dean告诉他。“那是Sam,你认识Sam,不是么?”

“恶魔,”Castiel低声说着,闭上了眼睛。“主啊,救救我……恶魔……”

Dean望着他,突然明白过来。Castiel没有被治愈,Uriel扔下了他让他受苦,除了他和Sam之外,没人能照顾他。

废物点心。(原文是Crap,纯属EG)

*****

他们用一条从角落里找到的肮脏的旧床单裹着他,把他抬上楼梯,抬出学校。他很重,远比一个相似身材的人类重,Dean不由得好奇这是不是因为在他体内的天使也有重量,不过这到底应该适用一个怎样的原理呢?当他们来到车边时,床单已经浸透了鲜血,Sam不得不把Castiel抱到后座上,用力压着他的伤口以期能让血不要流的到处都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用,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

Castiel在路上的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失去意识。Dean不知道他甚至是不是能够失去意识。他不知道天使是不是需要睡觉、吃饭、去厕所或者洗澡刮脸之类的,然而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们就快要知道了。他们不能把Castiel丢给医院(因为,拜托,医生对他这样的伤口或者Castiel用意念把人打翻的倒霉习惯能做点什么?)。他们想不出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他现在成了他们的责任,如果他要像Uriel说的那样永远这样受苦下去,他们就一定得找到一个治疗的办法,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余下的半辈子里一直给一个上帝受伤的战士扮演保姆。

天使们不知道任何疗法,尽管Dean努力不要去想那个听起来那么他妈的最终的结论。

回到旅馆,他们把Castiel放在Dean床上,Sam丢掉了那条浸透鲜血的床单而Dean清理了那无论他怎么拼命试着止血都依旧血流不止的伤口。最后他只得让他弟弟拿来他们的急救箱,一边不停担心着Castiel会突然发狂用意念之类的什么把他扔到墙上,一边把伤口缝了起来。不过事实上天使的眼睛几乎都没有眨过。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Dean抬起头来看着Sam,Sam也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呢?

*****

之后的六个小时里Castiel都没有睁开眼睛,而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如此不知所措以至于差点折断了Sam的胳膊。

“走开,恶魔!”他咬牙说道,连一块肌肉也没移动就把Sam从他身边推开去,让他重重撞在房间另一边的墙上。

Dean匆匆扫了一眼,确定他的弟弟还好,然后试着叫着天使的名字让他冷静下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花了很长时间,但最终Castiel真的与他目光相对了,Dean知道他再一次地恢复了意识。

“Dean Winchester,”他气喘吁吁地说,看起来完全处于慌乱中。“发——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安全了,”Dean说,但他的话意义全无,因为Castiel的脸由于疼痛而扭曲起来,他呻吟着,双手下意识地滑到绷带边缘。他的身体在床上蜷曲起来,这告诉他们他正处于完全的痛苦中。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得就像被硬挤出来的。

“Uriel……扔下了我。”

“是的。”Dean实在没法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对此依旧十分愤怒。他转过身去查看Sam的状况,他正可怜地靠在门上揉着胳膊,Castiel跟随着他的目光。

“我很抱歉,”他说。“我以为……你看起来像……”

“没关系,哥们,”Sam机灵地说,“你受伤了,别管这个了。”

Castiel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回Dean身上。“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他问道,脸上混合着困惑和痛苦。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Dean回答。“而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了伤,所以我们欠你的。”

天使打量着他,打量着Sam,接着在Dean来得及阻止他之前错误地试着坐起身来。他惨叫起来,颓然倒回枕头上,他的身体颤抖着,而且该死的,Dean看见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你得保持不动,”他责备道,大步穿过房间从桌子上抓过一卷新绷带。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们很快会需要更多。或许是很多很多。

“我不能……和你们呆在一起,”Castiel喘息着说,他的眼睛猛地闭上了,脸色十分苍白。自从之前Uriel的治疗以后,他已经流了很多血,而这次没有人能再做上一次那样的治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住流血,否则他又会以流干所有的血告终,即使他不会死于失血,这感觉也实在不怎么好。

“我们得找个办法治好你,”Sam告诉他。“Uriel说没人认识那把剑,也就是说那个诅咒无法打破。这是真的么?”

Castiel点了点头,他的下巴绷起,双手紧握着。Dean剪开绷带把它缠在Castiel的腰上,接着他皱起了眉——有几条缝线被挣开了,但其余的部分也有血渗出来。那个伤口不会愈合,就是这么简单。他可以看见一道血流渗进天使身下的床单里,他知道他的背上也在流血。这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那么,一个恶魔制造了那把剑,是不是?”Sam回到了正题。“恶魔会知道如何解除那个阻止你愈合的诅咒之类的东西吗?”

“你是说Ruby?”Dean抬起头看着弟弟,怀疑地问。

“只是个切入点,”Sam耸了耸肩。

“她不知道,”Castiel说,他的话里充满了绝望。“那把剑很古老,比她,比地狱里的大多数恶魔都来得古老。不管是谁造出了它,他一定会确保解咒是天使不可能用得出的。恶魔们……”他咳嗽着,面容扭曲起来,用微弱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很变态。”

“Alastair会知道吗?”Dean问。“用剑的是他的手下。”

“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和我们分享这个秘密,不管我的弟兄们对他做些什么。”他睁开眼睛望着Dean,Dean停下了缠着绷带的动作,对上他突然的凝视。“这个……是永久性的,Dean,”他悲哀地说。“谁也做不了什么。”

“扯淡,”Dran虚张声势地告诉他。“我们会找出什么来的。”

Castiel笑起来,但他的笑声变成了呻吟。“通常来说我应该对你有——有足够的信心,但是……”他叹了口气看向Sam。“我可能会再变得神志不清。这痛苦……太重了。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会看见一个恶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伤到你,Sam。”

Sam点点头。Dean注意到他的脸色和Castiel一样惨白,他猜他自己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永远忍受这样的痛苦?这让人想都不敢想。Castiel看起来接受得很好,但Dean有种他是因为他们和他在一起才控制着自己的感觉。谁知道一周以后他会如何反应?一个月以后呢?一年呢?他妈的,三十年呢?

Dean已经知道三十年的痛苦之后他自己会作何反应了。

“我们会治好你的,Cas,”他这样告诉天使,而Castiel一开始闭起眼睛。他疲惫,挫败而全然无助,Dean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握住了他的手。Castiel轻轻地回握了,但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再开口。

Sam去另订了一间房间。

*****

三天之后,Sam告诉Dean他不得不贿赂旅馆的店主让他别来打搅他。“他们认为你是个作家,正在写一部小说,”他告诉Dean,声音里有不少得意的成分。“我是你的私人助理。”

“好吧,”Dean犹豫地说。

“我告诉他们你不喜欢被打扰。他们以为你是类似于Hunter S Thompson的那种人,如果女佣敲门太多就会朝她丢苦艾酒瓶子。”

Dean嗤之以鼻。“不错。那我应该写什么书呢?”

Sam的眼神游移起来。“呃,这么说吧,如果他们问你什么关于同性恋亚文化的问题,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博学一点。”

“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哥们。”

“好吧,我得想出什么理由来解释你的室友,是不是?经理说他每次走过你的房间门口都会听到呻吟声。我总不能告诉他真相,所以他以为……呃,是别的什么东西。”

Dean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这太疯狂了,”他近几天来第一百亿次愤愤地说。“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这个骗局不会一直奏效。”

Sam耸了耸肩。“你能找个天使疗养院的话,我们马上就上路。”

他轻率的话激怒了Dean,他已经两个晚上没合过眼了,因为他要和一个呻吟着,喘息着,有时还啜泣着的天使共处一室。他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瞪得他垂下了目光。

“抱歉,”Sam说。“我想这对我来说不像对你那么残酷。”

上一次Sam把头探进Drean的房门时,Castiel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惨叫,那种畏惧,惊恐和绝望,使得Sam趁着Dean努力让他的病人镇静下来的功夫溜回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这不难理解:Alastair绝对对Castiel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Dean可以悲哀地充分想象出来的事情——除去身上没有留下痕迹以外,Castiel明显被吓坏了。没有人,也没有天使,恶魔或者人类,能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还平安无事。

而Sam,因为他的恶魔血,被Castiel看作敌人。这可不会让Sam自我感觉良好,也不会让Dean的日子更轻松一点。

Castiel还好——好吧,这是相对而言——有的时候,他能从紧咬的牙关中断断续续地说话,然而一旦说得太多,他就只能躺在那盯着天花板,像是处于恍惚的状态,一小时又一小时,紧绷着下巴,呼吸不匀。当处于这样的状态时,他看起来就像在努力不要惨叫出来,Dean很快就恨上了这种状态,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痛得最严重的时候。

Castiel不需要睡眠。他什么也不需要,不需要食物或者水、洗手间和淋浴,Dean有时会奇怪,他到底在做什么,每分每秒跟他耗在一起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当他清醒的时候Castiel看起来是感激的,但其余时候他就像是身处千里之外。然而他依旧不想留下他一个人,所以他没有。这可以叫做……忠诚。管他呢。他呆在这,这就够了。

Castiel并没有完全丧失他天使的力量。他可以在希望的时候用意念移动东西。而有时他并不想那样做,只是那就像他已经迷失在了痛苦中,仿佛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没有消失或者做时间旅行,也没有让Dean睡着之类的,他的力量似乎有限,但它们依旧存在。当Dean用手术胶水封住他的伤口时,电视忽开忽关地闪着,房间里的灯泡爆炸开来。这是个提醒。他依旧富有力量。

Sam跟他保持了距离。这样要安全得多。

*****
10·13更新PART 1完

“Dean,”Castiel说,Dean猛地惊醒过来。房间里漆黑一片,床头的闹钟指向三点三十分,他一脸苦相地按亮了灯,而当发现Castiel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飞快地藏起了这个表情。

“你还好么?”他问道。想来这实在是个蠢问题。

Castiel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瞳孔放大,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看起来混合了悲伤、坚决和绝望,这是一种Dean从未见过的神色。“我需要你帮我一点忙,Dean,”他说。

“好的,”Dean轻松地把腿从床边垂下来,回答道。“只要你需要,什么都没问题。”

“我需要……Ruby。”

Dean想了想。“呃,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个。为什么?”

“拜托了,Dean。”

Dean盯着他,接着疑惑地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找一个恶魔?我不明白。”

Castiel什么也没有说。他转过头去,凝视着天花板。Dean站起身来向他俯下身去。“嘿,我在问你问题,Cas。你为什么要见Ruby?你自己说过,她不会知道如何治好你。”

Castiel动了动嘴唇,而他接下来的话让Dean如此震惊以至于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一阵发软。

“她不能治愈我,Dean。但她能杀死我。”

Dean突然如此惊诧和茫然,以至于他觉得一阵无力。

“什么?”他惊恐地低声说。“你是认真的么?”

“Ruby可以找到其他的武器,”Castiel解释道,他的声音里没有感情。“她是个恶魔。他可以用它杀死我。人类是做不到的,即使有合适的武器也不行。他们的灵魂会因此被诅咒堕入地狱。我不能让你或者Sam做这种事。Ruby已经在地狱里了,所以没关系。

Dean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你……你想死?”

Castiel闭上了眼睛。“你听起来很惊讶。”

“但……自杀难道不是犯罪么?”

“有些情况下是的。我……”他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倾向于认为我可以成为例外。”上帝可以是宽容的。”

Dean惊恐地盯着他。“不,”他说。“你不能让Ruby杀死你。”

Castiel重新睁开了眼睛,绝望地仰望着他。“你希望我永远这样受苦?我不会好起来的。直到审判日到来,甚至到那之后,一直一直,在长久到你甚至无法理解的时间里,我都会感受到这种痛苦。我只有一条出路,而这是我自己做不到的。”

“我不会参与什么天使安乐死的辩论,”Dean断然道,他突然恼火起来。“你还活着,这就有希望。如果你能活过那么久,就肯定有机会找到解除这个诅咒的办法。Sam正在隔壁发了疯似的找资料,而且我们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我们认识的人。只要有办法解决它,我们就会找到的。

“你认为你能办到天使也办不到的事么?”

“我们必须办到,”Dean断然地说。“因为你不能杀了你自己。至少不能在我眼皮底下。”

Castiel的面容扭曲起来。Dean读懂了他眼睛里的表情,他正努力让自己在愈发严重的疼痛中保持清醒。那痛苦来了又去,就像波浪起起落落,只有在它的最低点Castiel才能清楚地思考。当然,如果这能被称为“清楚地思考”的话。

“拜托,Dean,”天使哀求着,他的声音被压抑着。“想想看这是什么感觉……你曾经到过地狱,你知道痛苦是什么样子,它能造成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弟兄们也不知道。他们指责你屈服,指责你对Alastair的要求让步,但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不知道它会让你……觉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Dean看着每一下活动带给他的痛苦,这和他刚刚说的话一样让他退缩。

天使们认为他是脆弱的。为什么这竟然没让他吃惊?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Castiel阴郁地说。“你……坚持了那么久。30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一分钟或者一小时能有多漫长……直到现在。”

“如果我能做到,那么你也能,”Dean坚决地告诉他。

“我不确定……我能做到。”

Dean皱了皱眉,俯下身来直到他的眼睛距离Castiel的只有几英寸远,努力将所有的想法全都表现在脸上。“听着,你这个笨蛋。我不在乎你是天使还是恶魔还是什么扯淡的小仙女教母,你不能放弃。我们会救你的,明白么?把这一点好好挤进你那填满了羽毛的脑子里然后坚持住。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你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现在轮到我来救你了。”

他知道这都是扯淡,当然,但这无关紧要。他只是需要让Castiel坚持下去,这就是他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天使眨了眨眼睛望着他,他的神情像是他永不消逝的痛苦混合着困惑,以及几秒钟后出现的,惊喜。

“你是个好人,Dean Winchester。”他微笑起来。(哎呀发卡了|||)

“是啊,”Dean叹了口气说。“把这话告诉其他天使吧。”

让他出于意料的是,Castiel从枕头上撑起身子,亲吻了他的额头。

然后一切全都他妈的发了疯。

Dean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在想,“这是个祝福,某种圣天使的玩意儿,嘿,看这多可爱?”它当然是,毫无疑问,它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Castiel就倒回了枕头上,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脸孔扭曲成一个震惊的样子,呼吸沉重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抓住了Dean的肩膀,手指陷进皮肤里,抓得那么紧以至于Dean很不舒服。

“出什么事了?”Dean问,他觉得毫无头绪。

“我……不知道,”Castiel说。“当我那么做的时候……”

“怎么?”Dean紧张地盯着他。

“……那痛苦消失了。”

Dean顿住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起来。“真的么?那……”接着他看见了同伴脸上的表情,收住了笑容。“好吧,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它又回来了。”Castiel皱着眉盯着他的额头,就像那里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秘密,Dean突然有种事情要开始往什么荒诞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你想再来一次,”他不自在地说。

“我必须弄清楚……”Castiel的手离开了Dean的肩膀滑向他的后颈,把他拉得俯下身来直到嘴唇碰到他额头上光滑的皮肤。Dean努力让自己保持不动,他的心脏狂跳着,几秒钟之后Castiel贴着他的皮肤呻吟起来,那声音中充满了解脱和渴望,以至于让Dean的嘴里一阵发干。过了一会儿,天使将他的嘴唇一路下移,覆在他的眼睑上,脸颊上,下巴上,Dean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但当Castiel重重地吻住他的嘴唇,牢牢抓住他就像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取决于这一个吻的时候,他还是没完全准备好。Dean开始意识到,这样的一个吻也可以很不错。

他望进Castiel的眼睛里,它们离他自己的只有几毫米,他在那里看见了那么多的欢喜和振奋,以至于当他退开时他觉得自己像个他妈的混蛋。平静只持续了几秒,接着Castiel又呻吟起来,他的头猛地落回枕头上,手指在身侧紧紧抓着,以至于关节都失去了血色。

“Holy shit,”Dean克制着抹嘴唇的冲动,因为那实在太不像样了。

“它停下了,”Castiel呻吟着,他的脸上笼罩着痛苦。“在我吻你的时候,它停下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它,Dean,那就是治好的我办法。”

“我不明白,”Dean答到,他有点糊涂了。“我的吻就是药?那怎么可能?”

Castiel大笑起来,他听起来有点歇斯底里,这让Dean打了个寒战。“是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性,这就是它干的好事,这就是做出这把剑的恶魔干的好事。它把人类和天使之剑的性关系作为治疗的办法,因为它知道我们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一点。这……真完美。”

“对你来说是够完美的,大概,”Dean不由自主地咕哝出来。他被惊悚到了。这是完全的,绝对的,彻头彻尾的发疯。Castiel只是吻了他一下,出于……圣天使的爱……

Castiel停住了笑声,用渴望的目光望着他。“Dean,你能治好我,”他说。“这全靠你了,你能救我。“

“不是我,我不是……”他试图理清他的思路,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你可以和随便什么人做,是不是?我们不能给你找个妓女然后搞定这事?”

“不是那样的,”Castiel回答,他的脸现在紧绷着,疼痛正蔓延上来。Dean望着他,看见鲜血从他的绷带下渗出来。他用来止血的医用胶水又松开了。像这样再来上一天,Castiel的身体里就一滴血也剩不下了。

“那它应该是怎么样的?”他问,趁着去拿绷带、胶水和布的机会让他们之间拉开一点距离。忙起来,Dean。别总想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吻的人是你。决定已经做出了。那必须是你,Dean。你能治好我。”

Dean僵在屋子中央。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停了一会儿 ,然后再把气吐出。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转向天使。

“我要怎么才能治好你,Castiel?我只要一直吻着你?或者我们应该做完全套,man-on-angel sex?因为我实在对那个感觉不怎么舒服,哥们。我很抱歉。”

Castiel沉默下来,眼神阴郁。他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就像他正试图让自己不要叫出来。他正身处痛楚中。可怕的痛苦。那种Dean再清楚不过的痛苦。当Dean盯着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抱歉,Dean。我没有……考虑。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对不起。”

Dean觉得自己就像全世界最让人憎恶的混蛋,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Part 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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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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